JY: 香港獨立的起步——長遠抗命的人生與參考加泰獨立 (1)

正處於寒冬局面的我們,我們一切都變得被動,不曉得如何繼續推動抗爭運動,以從政權霸政手中取回民權,保護本土,落實民主,走向獨立。我們除了號召不到群眾出來抗議,也不知道有什麼有效而代價低的抗議方法,亦未有明確議題可激起群眾直接討伐政權;港共政府卻積極以懷柔政策安撫哄騙人心,以高壓手段約制議會,立國歌法消滅異聲,我們許多人又相繼給加罪入獄。時間,不由得我們主導,暴政清剿太快,為牠們肆意宰割。現在,我們無力抗敵,急不來了。

迅速淪喪,來勢洶洶,唯有存活保命,把意念保存流傳下去,不急朝夕危情,捲土重來十年未晚。暴政盡耍亂招施襲,刺激,磨耗民心,牽動我們跟隨其議題,時機反應行動,招致飛蛾撲火,捐傷慘重。我雖渴望盡快救亡挽回,但強弱懸殊,勢孤力弱,何必強出頭,硬着頭皮去應戰,給敵方的侵襲牽着鼻子。

共產黨殺氣騰騰,祭旗示警,與之硬碰隨時困身以月,年計,牠則絲髮無損;除了寒蟬效應,士氣低落,意念的宣傳也就停滯受阻,甚至因催殘身心,生活劇變而毀了不少同道志士的人生。

我想,現在我們必須放遠眼光,即使局面多麼的「刻不容緩」,我們也不得不調整為長期戰略,也許是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也就是大家曾侃侃而談的「跟共產黨鬥長命」,這是一場長期抗共的抗戰。按我們的節奏,步伐,可用的能力來備戰,作戰,由我們重回主導。這場屬於我們的香港民族保衛戰,引敵跟隨我們的作戰部署而走。

既然要長期抗戰,那麼戰線將分有「公共」與「個人」兩路,皆因這意謂着以生命時光作戰,講求且需要頑強的生命力。進行社會抗爭的「公共」戰線,我建議有二,一是長遠深入的「宣傳」,保命,不硬碰並不表示退隱沉潛,銷聲匿跡,否則抗爭運動便會無以為繼,抗爭者便會逐漸離場,而應是轉為平和方式,着力於意念廣傳的軟性,文化式工作,思想意識上強化,播種本土,獨立,民主以及抗共反共的意念。

二是訓練擅忍耐,不易波動的冷靜「情緒」,儘管緊貼了解本地時政走向,仍不受連串的赤化侵港之打壓所激動,困擾情緒,打亂我們的備戰部署,以冷靜清醒的心緊記目前每宗屈辱,伺機至作戰時機而動,務求一戰功成,完成我們願景大略。

長期抗爭,不能只顧着公共事務,也要兼顧「個人」的自身生活,我會視之為個人領域上的戰鬥。在現時壓力不小的社會裏生活自處已經不是易事,為了整體全面改革而訴諸政治抗爭,社會運動;然而目前社會公共抗爭卻未能奏效,短時間內取不到成果。近數年全情投入的我們,擺上了一切時間,心神,金錢,甚至人生方向,擱下了原來的工作,興趣,目標,幾乎只有「公」沒有「私」的生活。如今一無所穫,蒙受挫敗,「公」「私」兩者皆失,兩邊不靠岸,我們恐怕都會感覺這樣的人生只有苦楚失敗。曾以為爭取公義可連帶自己與他人整體一同得益,現在不單福址未改,自己人生反而停滯不前甚至招來禍患,不斷的虧蝕沒有賺穫,這樣的投資與回報完全不成比例。我們可能因此感到不知所措,甚至產生動搖,否定不平則鳴,追求理想之公義心的質疑,懷疑這到底是否在浪費人生。而一直伴隨的現實生活「揾食」壓力,也不斷地逼使我們回望再擱不了多久的個人生活煩惱,可是時間與經歷的洗禮後驚覺已與個人的私生活脫節成陌。

今天省思過後,必須接受追求社會公義與變革絕非幾年內可達成之事,需要長時間嘗試和逐步成形;故此,不要受眼前短暫的得失成敗而動搖理念,這絕非一種三分鐘熱度的衝動投資或迅速獲利的炒賣快錢,乃係金錢成敗無可衡量評價的生命道德信念之實踐。同時,實踐道德信念之際,偏廢漠視個人內在面貌狀況絕對是不智和不健全的取捨,儼如砍毀道德信念的生命來源,根基;不論公私,兩者同時都是我們追崇,實現人生自主/[命運自主」的一體兩面,內外如一。

因此,從今起我們必須同時兼顧「公共」與「個人」兩路長期抗戰。個人層面的抗爭,我建議有二。一是重拾對人生的熱情,冀盼。不再過着不健全,不斷自我消耗的苦行僧式生存,免受這種失衡和公共抗爭挫敗而積累的怨氣戾氣和缺憾感覺,而完整和稍有主導權與成就感的個人生活必能夠成為承受社會領域種種衝擊的緩衝/避難區及力量補給。換句話說,具體方向就是重拾全心抗爭前久違的人生事—-事業,目標,興趣,追尋事業上的夢想,志願,做擅長,喜愛的興趣,活動,到世界各國旅行見識,尋覓,維繫戀愛關係。重新感嚐人生不只有苦楚還有快樂,可發揮的空間還有許多,世界角落還是很大,發現更多層面的人生意義,再次充滿熱情和冀盼。這樣健全,平衡的生活處世,可使我們的意志,精神堅強起來,幫助我們往後的長期抗戰;即使長期無果,自我發展帶來的積極活力心態,仍可滋潤,支撐和延續我們求義的心,不輕易崩潰亦不感耽誤,浪費人生。

建議二則是發展,建立人生的維生能力,也就是努力發展,發揮擅長喜愛的興趣或領域成為足以養活自己,維持生計的方法,甚至成為自身的人生事業。經過兩三年的闖蕩,各位同道志士,特別是在學,初職青年幾乎傾注了所有資源,時間,生活頓時大變,儼然處身戰時,生活顛倒,節衣縮食;猶如螻蟻般脆弱,暴政看穿此點,就更肆意盡情踐踏,置諸死地,我們卻無還擊之力,元氣大傷。因此,我們必須重視「個人」戰線,確立維生能力,養成強頑的生命力以應付長期抗戰。

明確而言,具體方向就是開展抗爭前後仍渴想達成的人生事業 一一 或重操故業或進修資歷或創業或成為事業。也許就是從自己熱忱的夢想或興趣着手發展成可糊口的事業:自覺不足或想更上一層則進修求學;不論自僱或受聘也起碼要自給自足,維持生計而不憂衣食;還可以成為具社會影響力的事業成功人士為目標,於業內達致頂尖,數一數二而收入豐碩。獨立的維生能力,容許我們自主生活,無懼暴政及助紂為虐者的打壓和生計前途受威脅;可應付「日常」,「抗爭」以至「受難時」的開支,也可用於支持同道們的抗爭運動。若然成為專業,具社會影響力的位置,更可因其話語權,人脈等優勢而大大助益公共層面的長期抗戰。擁有一定,可靠的維生條件及狀況,我們必不再被輕看,扼殺和踐踏。

而2017年的加泰獨立隆尼亞獨立抗爭事件,更加肯定了放遠眼光,長期抗戰的想法;雖然目前加泰獨立進程遭遇重大障礙,是次由自治政府牽頭的獨立公投運動幾近失敗告終,但對我來說,他們的奮勇嘗試帶給我莫大的鼓舞和啟示。接下來我將整理出我們港人可從中向他們學習,效法以及檢討,反思的地方與教訓。

以下是加泰獨立抗爭之發展概要:自治區政府計劃發動全民公投表決是否支持加泰獨立成國;西班牙政府隨即指公投違憲,並派遣中央警察進入加泰,進行連串阻止,破壞公投籌備的行動,例如拘捕官員,議員,印刷商,充公選票,票箱,接管票站等;加泰人民自發留守保護票站,自治政府小心保存選票及呼籲民眾自行印製選票,竭力確保公投如期順利進行;公投當日,西班牙政府動用大量中央防暴警察暴力阻止公投進行,施放催淚彈甚至發射橡膠子彈以及毆打參與民眾及票站人員試圖清場;強力鎮壓下,加泰人民與自治政府仍然堅持完成公投,最終226萬名選民投票,投票率達42%, 逾90%投票支持加泰獨立,僅7.8%反對,公投結果為獨派勝出。

公投結束後,自治政府遲遲未有進一步動作,中央政府則要求自治政府盡快表態放棄爭取獨立及不承認公投效力;多間提供基本資源及服務的商業機構總部,例如銀行,食水供應商,天然氣公司,相繼撤離加泰,及後逾一百間之多;中央政府最後通牒,警告將取消加泰自治權,派軍接管當地政府,自治政府則於議會上投票通過公投結果,宣布獨立;中央政府最終通過法院解散自治政府,罷免該政府及議會人員,派人接管政府大樓,先後拘捕,起訴是次「違憲公投」的官員,議員,社運人士,控以叛亂,詐騙,挪用公帑等罪並將之收監,還着手籌備自治區大選;自治政府前主席前往比利時候被西班牙通輯,向當地部門自首並獲保釋,現正準備參加大選。

至此,暫未有新進展,但如今的局面,加泰自治政府所發動的公投運動以爭取獨立,可說是已經失敗,獨立抗爭必須重頭再來,而此屆政府官員及議會人員等涉及推動是次公投運動的人士將面臨監禁三十年之久的刑罰,這次抗爭也實在損傷慘重。作為同樣不苟同於永遠統一的歷史束縛觀,認同人民享有自決獨立權利以及渴望香港獨立的我,當然地期望加泰獨派可盡快振作,再次奮起下一輪爭取獨立的行動。我亦在此肯定他們是次奮勇堅決的嘗試和努力絕無白費,感謝他們在現今獨立思潮萌芽於世界各地之際成為先行者冒險前行,給予我們珍貴及具體的激勵和示範。儘管像是前功盡廢,但其影響遠及我們香港,我們香港獨派深受啟發,必不忘記。

第一點教我深刻的就是此次推動獨立公投的推手角色或資格 一一 加泰隆尼亞自治區的志士直接通過政權核心高位,由上而下回應,整合渴望獨立的加泰人民意願,雷厲風行的按政制程序推動獨立公投;這更激發我們努力邁向具社會影響力之位置的長遠戰略。

加泰獨派不只是成為議員,更取得議會大多數,出任自治政府核心官員,如此的社會主流地位,擁有政治實權,輿論話語權,可通過法制程序合法具體地推動獨立,透過大眾傳媒全區講話。更重要的是,這樣的資格可予人安心,具說服力的感覺,讓那些比較支持獨立的加泰人民始信他們的夢想很有可能成真,或許也給予了正當性官方部門如加泰警察配合保障人民包括他們自身合法地表達獨立訴求的權利,由是團結,順應了加泰當地早已渴想獨立的思潮,令獨派更勇敢地實現獨立。

當然,加泰的情況絕不可能直搬到香港這裏,我港人民並沒沒有機會透過參選競逐以出任香港政府高官,無法如他們般握有政治實權,極其量也只能獲選議員,可是議員參選權也快將被港共暴政完全操縱了。只是,我認為我們仍然可效法他們努力充當社會主流地位,以影響力,專業資格予全港人民安心,具說服力的感覺,說服與介紹獨立的可行性及益處。我很記得加泰官員,議員全都大概四十或以上之齡,不是二十,三十青年之輩,舉止說
辭等顯出穩重,可靠的形象,每步棋也看出他們的深思熟慮和審慎部署。這就是需要我們長遠積蓄,歷練而來的能力和資歷,路還很遠呢。

第二點鼓舞振奮我的就是這次公投所展示齊心表達熱切加泰獨立的極龐大民眾人數 一一 除了擔當推手的抗爭領袖,更重要是樂意響應,自發各司其職協助公投舉行,以及敢於投上贊成加泰獨立一票的數以百萬計加泰人民,因如此團結一致,目標明確的共同意志,方能促使2017年加泰曾有一段時間實現過獨立的夢想;這更使我深信長遠深入「宣傳」意念的長期戰略必須竭力執行,狠下苦功。

我深刻記得當地父母帶同小孩子,大學生自發留守借用學校的票站;記得每次獨派集會,遊行等動員都動輒萬至十萬計;記得投票期間即使遭受中央警察暴打清場仍然不會退縮的堅忍;最深刻是跟我港約七百多萬人口相近,竟有多於90%已投選民,約二百萬人之多支持獨立。這些均顯示出加泰當地已有相當龐大數目的人民,包括男女老少,明確堅定的支持並懷抱獨立意念,獨立意念已經植根在許多民眾心底裏,獨立思潮在加泰人民中可算相當成熟。我還記得加泰警察在公投期間,未有切實的遵照中央警察要求強硬阻止的命令。之所以加泰人民那麼渴想獨立以至當地警察敢於不服從中央指令,這大概源於他們對自身加泰民族的忠愛情懷。

雖然,到了中央政府派員接管自治政府時加泰獨派並無奮力抵抗,但及後亦有相繼而來的抗議及聲援被囚官員等政治犯的大型集會。也許他們經過公投運動慘遭滑鐵盧後,還未能恢復過來和未有覺悟走和平變革以外的抗爭。不管怎樣,我明白到我港必須努力長期廣傳,播種獨立意念,使之深入民心,或者通過建構民族情懷可更加鞏固,形塑一個屬於香港的厚實,立體的共同獨立意志。長遠,我港必能坐擁數以萬,百萬計的獨派民眾基本盤,這也將會是奮勇革命之覺悟的先決條件。(待續)

(早於11月構思此文, 於12月11日完稿, 就是送給大家2017年度年結的文章, 整理今年, 展望新年)

好久不見的同道
JY

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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